夜深了,万籁俱寂。此时的村庄宛如沉睡的婴儿一般,安静而又可爱。

白天喧闹无比地村口,此时安静地出奇,也安静的可怕。唯有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借着月光艰难地扭动着自己苍老而又臃肿的身躯,是孤芳自赏呢,还是此刻它也害怕这种安静?我不得而知,也无从知晓。或许是它想唤醒那此正酣睡在自己身上的百灵来畅谈世事的变迁,历史的轮回也未尝不可。然而,在众多的精灵中,没有一个去理睬它,把大槐树一人凉在一旁,继续它们甜甜的美梦。也许是它们白天玩累了、叫倦了、唱困了吧。

“旺旺——旺旺!”

一阵急促的狂吠声划破静谧的长空,秃自增添了几分寒意,心不由的一紧。于是,村头李婶家的灯亮了,窗口泛出与黑夜极不相称的黄光。然而,不多时,窗口又恢复了夜的颜色,也许又是李大爷闹肚子了吧?“喵——”正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受惊的心还未平静下来,伴着一声兴奋的猫叫声,一只白猫“嗖”地一声从眼前的断墙上飞跃而过。这年头,能逮到一只耗子可真不容易,猫兄可真够辛苦的。

安静而空寂的夜空给了我一个观摩村貌的绝好机会,尽管黑夜-为村庄坡上了一层黑(面)纱外套,可此时此刻没有吵闹,没有阻碍,我便从村东走到村西,又从村西踱回村东。

脚下的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宛若一条洁白的哈达,从脚下伸向远方。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吗?可它又送走了多少由村庄哺育长大的儿女呢?他们不甚忍受村庄的贫困,他们受不了村庄的平静,热闹繁华的城镇在向他们张开双臂,他们便义无反顾地扑了进去。结果呢,是对繁华的抱怨,是对热闹的埋怨,是对吵闹的愤慨,街灯太明了,机动车辆的喇叭声太刺耳……

张开双臂,迎着月光,轻轻地吸上一口清凉的夜风,悄悄地,我来到水池边,纵使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一汪清水,倒映出一轮皎洁的明月,微风拂动水面,月亮便在水波中摇曳起来,仿佛睡进了摇篮里的婴儿,任由妈妈的摆布似的。但我却认为这可与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相譬美了。

村庄的深夜也不完全是静的,村里的人们也不完全都是眠的。

阿妈开着泛着乳白色光芒的台灯,赶着为阿爸纳鞋底,为上学的孩子缝衣做食;阿爸望着阿妈忙碌的身影,微笑着修理他的农具,为了天明的劳作做准备,时不时还充满爱慕地看看床上正打呼噜的儿女;阿强戴着厚厚的眼睛片,徜徉在他的知识海洋里,此时,目不识丁的奶奶定会爬在桌边,望着那飞快旋转于纸张上的笔峰微笑着,憧憬着……

深夜的村庄静谧而详和,空寂而温暖。目送明月的西去,向自己道声晚安,我又一次进入了深夜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