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是这个年代的最好代称。诸侯争霸,各国纷争。郑国,一个弱小而又无助的小国,被秦、晋两个大国围在一个城池大小的空间里,战争一触即发,危急关头,谁去解围,化干戈为玉帛,让这一场悲剧及时停止。

人民已纷纷逃亡,此时的朝堂,缺少了一贯的肃穆庄严,大臣们三五成堆,议论纷纷,已经三天过去了,秦晋的虎狼之师正在城外虎视耽耽,而大王也已三天未上朝了。深宫处,郑王紧锁眉头,正焦急地踱着步,这时,门外传来佚之狐的求见声,郑王挥手,门开了,佚之狐一路小跑,奔了进来,三言两语间,郑伯的眸子刹那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夜深了,深宫的高烛却没有照亮郑伯对面的那个人的脸,黑暗中只看见那人满头的白发和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郑伯身子前倾,目光恳切地望着那个人,宫女走上前来,又拨亮了烛光,那个人的脸被照亮了,那人沟壑纵横的脸上须发皆白,干瘪的嘴紧紧抿在一起,目光却平静又遥远。郑伯说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一股巨浪,猛烈地几乎要将他打晕,他想起了自己抑郁不得志的一生,想起了自己有多少夜晚在如豆的油灯下研究六国形式,然而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许多不安的梦里被天国湮灭的场景所惊醒,他又想起了自己在无数个天还未亮时为天国祈祷,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天国遭受的灾难会来得这样急,这样猛。终于,他抬起头来,此时的高烛已燃去了斗截,而郑王正在凝视着他,当两种复杂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时,老者缓缓地点了点头,郑王焦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成与败。他去了,“夜缒而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步伐蹒跚地向在汜南驻扎的秦军走去。

途中,他走过满是流民的村庄,走过遍野荒草的田地,他看到郑国国土上这样的荒凉与贫瘠时,他流下了男儿那不屈的泪,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必然的信念,勇敢地向秦军大营走去。

当他面对威严的秦王时,竟有些许的激动,然而,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成功,不能辜负国君的欺待,不能辜负百姓的厚望。于是,他看着这个虎狼之师的主宰者,埋藏在自己心底的话被瞬间释放了出来,战争、灾难、国家、个人。大帐中一切在瞬间似乎变得很涉小,唯有他,烛之武,一个耄耋的老人,显得那么高大。烛之武利用了秦晋的矛盾,分化瓦解了秦晋的矛盾,终于,秦王被眼前这个说者彻底地征服了。

秦王退兵了,而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烛之武,终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望着远方天国都城,一切积怨顷刻间化为乌有,而有的,只是无尽的泪水。泪,再次顺着那苍老的脸颊滑落下来,跌落到地上,溅起了一丝尘土。

他走了,走得无怨无悔,走得依旧那样坦然,那样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