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让人感动,有些事让人没齿难忘。有些事却能让人明白自己。

在一个酷暑天,大地被炎炎的烈日烤得焦黄,天空无一只鸟飞过。在乡镇的一条路上,三三两两的人急急地行走着,张望着,不断地撩起衣襟拭额头的汗水,目光急切地投向四周,眼神中露出能有一杯水解焦渴的乞求。

拐过一个土垒,一群人集在一棵大树下,原来这儿有个卖水的老翁,口中喝道:“来来来,甘纯的矿泉水,喝一杯解解渴!”路上过路的人都争抢杯子喝水。一个个都把嘴猛地冲向杯边,伴随着咕咕声,那杯子已倒立在嘴上,但双眼还是紧盯着杯底,直到那最后一滴水流入口中,便眯起双眼,才缓缓将杯子移开,长长地出一口气,似乎焦渴被这一口气呼出,脸上马上露出笑容。

“一杯多少钱?”

“五毛!”

过路人爽快地掏出钱递给卖水老翁,老翁乐呵呵地说:“慢走!”那行人一个个迈着轻盈的步子扔长而去。

买水喝的行人越来越多,老翁的水只剩下一壶了,行人都抢杯子。对面一位老人背着一个笨重的包,向卖水的那儿看着,目光不移地盯着那传来传去的杯子。他上前接近人群,但又退了回去,这样反复几次。终于被卖水老翁看见了,便喝道:“来吧,老人家,喝一杯,没钱没关系的!”老人舔着干裂的嘴唇,又向前走了几步,可他又犹豫了一下退了回去。买水的人都看见了便说:“来吧,我给你出钱!”老人挥了挥手仍没有上前来,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说:“你们喝吧!”

一个年青人见于老人如此,便自己出钱给老人买了一杯水端过去,老人眼巴巴地看着杯子中不断晃动的水,但又举起双手把杯子推向年青的人怀里,执意不肯喝。众人都烦了,便说:“真没见过这样的老人……”听了这话,老人便颤颤地站了起来,双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他那干裂的唇好像湿润了点,但脸上的不安还未退却。老人双手拿着杯子上前去,人们都以为他还想一杯,便一个个让开了。然而,他走到卖水老翁的跟前,用恳切的目光看着卖老翁,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使劲地吮咬了一下干裂的双唇,吃力地咽下一口唾,但表情似乎吞下一颗黄莲,双手使劲地攥着杯子,眼光快速向四周扫视了一下,便低下头,用大拇指撮着杯子上一小点污垢,说:“你能不能把这个杯子卖给我?我只要这个杯子!”

老翁笑道:“你这老人家,哪儿都有这样的杯子,你要这个破杯子干吗?”身边的人都笑着纷纷议论道:“这老人真是……”

老人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卖水老翁。卖水老翁也难为情地看着老人,老人便开口说:“因为我患的是肺结核!”这时,全场的人都愕然了,都睁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